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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日 星期四

週末工作坊│小記(2018.7.28-29台北)



























說了好久要去台北開課,終於成功達陣了。

這個計畫本來只是我和老友小彥某次出外旅行時的「隨口願望」,類似「小美妳來台北開課嘛,我來招人」這樣的起頭,我們都有點興致勃勃,也都有點忙碌於原本的生活節奏,遲遲未能將這個願望付諸實行。

暑假開始不久的某一日,那個點石成金的時機忽然到了,小彥透過臉書捎來訊息和我討論時間,看來看去,「辦完喜宴的下一週可以噢」。雖然無法想像那時的我會處在甚麼情境與情緒中,但是心裡一直冒出「沒問題」的念頭,加上Glenn很沙力地說可以載我去台北上課,我心裡就覺得,這計畫一定會成吧。

場地最後決定安排在數學想想松隆教室,這是另一個大驚喜,因為數想教室實在太舒服了,整個教室充滿樹屋的氛圍,木頭地板和透進充足光線的大窗戶,以及偶爾在走廊上走動的孩子們,一切都令人感到安穩舒適。仔細回顧一下,我在基金會工作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當時還沒有這個舒服的松隆教室,但我也曾當過兩學期的數學想想助教,當時的教室是在羅斯福路上,那些精彩的討論如今開枝散葉到更多的地方,但轉了一大圈,我還能以這種方式再回到這裡上課,心裡有點激動,實在非常感謝。(我和麗芬還上演了一小段擁抱後互相和對方說:「妳怎麼都沒變?」「妳也都沒變」的戲碼XD。哈哈,真是謝謝總監把這麼好的場地借給我們)

我們寫了好多好多,寫切身的死亡、寫追悼的家人、寫失去的感情、寫愛的掙扎、寫往日時光、寫幾乎遺忘了的愧疚、寫身處在這個世界的位置、寫覆蓋在皮膚上溫煦的黃昏日光。

台北的工作坊課程很盡興,回來後我忍不住想了許多「下次我們還可以一起做點什麼」的事,現在已經有很多想法在我腦中跑來跑去了。不過我又忘了拍照,在現場時我也投入寫作,不知不覺遺忘了要拍照這件事。

借用我們在課堂上讀的文章作為留念,也是我好喜歡的一篇,希望不久的將來還能有機會再去台北上課。

謝謝參與其中的大家。

2018年7月6日 星期五

課堂側記:我害怕......

每回要上課之前,我都會預留一段時間作暖身,有點像是要游泳之前在池邊動動手腳拉拉筋那樣,稍微為身心準備一下,讓大家可以慢慢進入書寫的狀態。

如果是個人要寫作,我通常什麼暖身也不會做,幾乎都是直接開始寫。但因為是團體寫作,除了寫本身,參與者其實也同時會進到一個團體結構中,自然會面臨到「是否感覺自在、是否有安全感、是否能夠敞開自己」等等問題,所以後來工作坊中慢慢發展出暖身的機制,讓大家在開始寫之前先說一說話。

我很喜歡這一段暖身時間,我們最慣常做的暖身是輪流說一說這一週在寫作中的自我觀察,偶爾我會對大家開放的程度感到訝異,有時也會著迷於某人詳細描述某種狀態的神采;一面說著好緊張的同學,卻如小河般嘩啦嘩啦流洩般細述著自己的寫作狀態,非常好聽。我想起《心靈寫作》的作者娜塔莉‧高柏在書上所說的:「不要低估人們,每個人都想聽真話。」我的體悟是,每個人也都想說真話。一但有那樣的容器、那樣的容納場,每個人都渴望真誠地細緻地敘說,而那些被說出來的不經修飾與編排的真實感受,總是帶有強大動人的力量。

昨晚我們在這段暖身之後,又做了另一個暖身,是我在準備閱讀材料時收到的靈感。我發給每個人三張空白紙條,請大家在第一張紙條上寫下「我害怕……」,計時兩分鐘。「我害怕……」的後面,要寫下你真正害怕的事物,並且力求清楚明確。例如,我害怕不被愛,這當然是真的,但試著精確一點,你心中也許清楚地知道你害怕的是不被某個特定的人愛,你害怕他在床鋪的另一端冷漠僵硬,害怕你的感受他全然不在意,害怕他看你的眼神不帶著任何愛意……。

寫完之後,我們把紙條丟進大碗裡,然後輪流讓每個人抽出一張,慢慢地讀出來。你也許會讀到自己的,也許會讀到別人的,其他人也一樣,也許會聽見自己的害怕經由別人的口中被唸出來,或稍稍顫抖地讀出自己的恐懼。紙條是匿名的,沒有人知道誰寫了哪一張。做完一輪之後,我們再做第二輪,寫兩分鐘,輪流唸出來。然後再做第三輪,寫兩分鐘,輪流唸出來。

雖然是集結了每個人各自寫的「我害怕……」,但在聆聽時,我感覺每一個害怕都並非單獨存在的恐懼,更像是所有人共同擁有的恐懼,以不同的口氣和情境被寫了出來。過程中我們沒有說太多話,只是靜靜進行著這個暖身,但我覺得是很珍貴的過程,特別想將大家寫的東西記錄下來。也許這當中也會有你的害怕。

「我害怕現在這份工作結束時,我仍然沒有存到錢,沒有錢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出門旅行,沒有錢可以買自己的房子。弟弟們都結婚了,我還得跟他們一起住。我害怕終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伴侶,找不到可以組成自己家庭的對象。」

「我害怕無法成功,卻又害怕這是自己的貪婪。害怕這個貪婪令我走不出來,也害怕沒有了這份渴望,會令生活猶如一灘爛泥。」

「我害怕自己會不告而別,即便自己已經很清楚地告訴身邊的人:『死亡,代表自己在這世上的責任已了。』但我害怕在那個時候自己又會眷戀起離不開這其實一直想離開的塵世,我害怕到時候仍有遺憾,卻再也回不去活著的時候了。」

「我害怕出事,害怕手機響起來,從孩子的學校的導師那頭,好害怕來電顯示出的代號。老師不管說什麼我都害怕,害怕面對那種不堪,面對只能頻頻向老師致歉,心裡卻又同時很清楚自己無力可施的狀態。因為我不能控制,不能指使孩子。我害怕到我不想有手機。」

「我害怕自己什麼都沒有完成,害怕自己只是一個把理想說得很好聽,卻沒有真正去實踐的人。我真正害怕的是辜負自己生而為人的任務,來到這個世界上享受了那麼多美好的事,卻沒有真正完成什麼值得讓自己感到驕傲的事。」

「我害怕沒有人需要我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背對著我,或者眼裡沒有我。我並不渴望焦點在我身上,我只是害怕我的存在沒有意義,甚至造成他人的負擔,別人希望我不存在。我害怕自己老年會遭遇這種狀況,但,對於這種事,我一樣無能為力。因為是別人的眼光,我沒有控制權。」

「我害怕沒有錢,錢在我的定義就是安全感。我向來不少吃穿,但我就是害怕沒有錢,我知道那是我內在的一個陰影,從小父母就常為了金錢而爭吵。我害怕人常為了錢而紛爭。」

「我害怕在人群中,別人看不到我的存在,因為我常會用隱形的能量把自己藏起來,讓別人看不見我。可是我又好喜歡被關注的感覺,被看到讓我覺得是件很驕傲的事。」

「我害怕C他離我而去,其實在現實生活裡,我幾乎沒有任何跡象可以看得出來自己是有這樣一個極弱極弱的點在。只是,因為那個半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別過頭離我而去時,我哭了,哭得很慘,慘到我驚醒了。」

「我害怕我的父母會離開我,因為我知道這一別,將會是永遠再見了。現在的我還可以跟他們鬧鬧小脾氣,還可以當他們的小孩。我想在他們身邊當小孩,我不想長大,我想,我要我的父母永遠在我身邊。」
「我害怕無法成為我想成為的人,害怕找不到一個完整包容、接納我的地方。我害怕自己最後無法給予。」

「我害怕我死了,因為我一直不明白我死了之後會是一個甚麼樣的狀況。我會到哪裡去?我會碰到什麼狀況?

我還有能力為自己做些我想為自己做的事嗎?我可以讓人了解我嗎?我害怕我會處在一種不被了解,也無法讓人了解的狀態。」

「我害怕自己處在身不由己的狀態。我變成了無能力自理生活,無法為自己的生活日常照顧好每一件事情,甚至可能連要動一下手腳,移動一下身體都有困難。我完全不喜歡也害怕,因為,那個不能動作的我,不知道活著要做什麼?」

「我害怕沒有成就,沒有賺錢,害怕母親因此失望,傷心,抬不起頭。」

「我害怕早上醒來或未醒將醒的那瞬間,感覺到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裡/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今天是何夕/我又是自己一個人在這個空間裡/心裡第一個感覺到連結的對象卻從來不會主動給我捎來音訊/那種很遙遠很遙遠,遠得像是我遠遠地被拋在黑暗的彼端一樣的遠。」

「我害怕失去和別人擁抱的時刻,我需要能夠感受到另一個人的體溫,那讓我覺得自己的存在有價值。我獲得了,卻害怕失去。我也害怕自己如此緊抓著這個渴望不放。我害怕依賴別人。」

「我害怕後悔,我害怕重蹈覆轍,我害怕再次傷害我已經傷害過的人,我害怕跨越不了這個關卡,害怕盡力要修復、維繫、超越的這段關係,最後終究是一場空。這會讓我覺得自己的人生破了一個大洞,永遠無法修復的空洞,風從裏頭呼呼吹過。」

「我害怕自己變得無理又憤怒,我希望自己是能夠給人溫暖又堅定的人。但我害怕,因為自己的忘性,而忘了自己該有的樣子。」

謄打著這些字句時,我感到理解與被理解,同時也清楚意識到,被寫下的這些與那些害怕,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共有的恐懼,既是獨特的,也是平凡的。不過,若沒有人將這些說出來或寫出來,也許我們會誤以為擁有這種感覺是錯誤的,甚至認為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人能理解。

有同學說,他目前還沒有找到一個像寫作這樣的管道,可以如此無條件承接自己所有真實的感覺和處境。我也在心裡猛點頭,這麼多年來,寫作一直是不離不棄的好友。

歡迎也想要透過寫作來梳理生命經歷與感受的朋友,加入我們一起寫。最近的兩個課程分別如下。


🎐7/28.29(六日)心靈寫作│週末兩日工作坊│台北場
https://goo.gl/ysGAEQ
🎐8/3-5(五六日)心靈寫作│夏季三日工作坊│高雄場
https://goo.gl/2ehEDz

2017年6月20日 星期二

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

【課堂風景】日常小事。



今年的最後一場寫作工作坊,在誠品書店畫下句點。

這兩個月,大概是今年最密集上課的兩個月。由於生性懶散,我一向不擅長多工密集作業。沒想到一週上三次課,卻意外的好像還沒感受到極限,反而還行有餘力。

是不是跳蚤理論?天花板有多高,就能跳多高。我暗自覺得,說不定可以把天花板拿掉。但在那之前,一次又一次的經驗,並不是完全沒有必要。

最後一堂課上,我們一起讀了吉本芭娜娜的《食記百味》。吉本是我心目中書寫日常的第一人,無人能超越。

她不是鉅細靡遺那一派,也不談小確幸和輕盈的生活,倒是經常說一些可能會得罪人的東西。如果就電影角色而言,肯定是大姊頭人物。

這樣的她,寫起文章來非常率性,但也不是佐野洋子那種豁出去了的寫法。

佐野洋子是得知自己罹癌之後就立刻走出醫院到車行訂一台積架的人物,非常瀟灑。

吉本掛念的都是人,母親、父親、姊姊、前男友的爸爸、小不點、一起工作的朋友、家裡的幫傭、雀鬼會的會長。她描述他們的方式,就是直言不諱,有恨也有愛,有氣憤也有疼惜。

沒有沒完沒了的感恩,讓讀者感到輕鬆。

同時又走得很深,雖然是短文,卻因為下筆時沒有顧忌,感覺得出有很多真心在裡面。寫到那種程度時,愛就自然流露,不必特別強調。

讀完幾篇這樣的文章之後接著做寫作練習,會讓人忍不住打開心扉,因為人人都渴望說真話。那部分再微小,也不會消失。

最後我們輪流說了明年想試著寫寫看的東西。說出來很不錯,雖然還會變化,但也正因為一定會變化,說出來就得以看見那個變化的曲線。

大家都露出靦腆和認真的表情,我也一樣。

今年我寫得不多,明年打算多寫一些,應該是休息夠了,寫的欲望很旺盛。從喜歡的作家和工作坊的同學身上,都得到很多力量。

接下來,就交給明年了。


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

【課堂風景】Bob Dylan。





















在誠品書店的第四堂課。

這一週的暖身不同以往,我介紹了Bob dylan,畢竟村上大叔敗在他的手下,獲頒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本來對狄倫的認識不深,但看過馬世芳翻譯的他的領獎謝辭,頓時對這個人好感大增。慢慢爬梳他的資料,才發現他從青春時代至今創作不輟逾五十年,儘管有一大票人積極要把他推到某某教主地位,但他仍堅持他的創作只是表達自身真實感受,拒絕做任何價值立場的代言人。

從四十幾歲開始世界巡演,每年百場,至今兩千多場,如此耗心費神的場次,竟然還場場翻新編曲與演唱方式。怪不得美國音樂圈的人說,只要你是創作者,就一定會拿狄倫來比較。年歲沒有壓垮他的熱情,反而有一股內蘊紮實地注入他的靈魂。

但更令我驚喜的是,佩蒂去代替狄倫領獎演唱的實況影片。如果你得到了一個你認為就和站在月球上的機率一樣低的世界大獎,但你本人無法到場領獎,你會選擇生命中的哪一個人去為你領這個獎,甚至代替你表演呢?

佩蒂就是狄倫的那個人,his person。就像影集《實習醫生》當中,克莉絲汀娜在緊急連絡人上填下梅莉狄絲的電話,梅莉狄絲問她why,克莉絲汀娜露出小狗般疲倦的眼神說,because you are my person。梅莉狄絲將她擁入懷中,「OK」,她說,「then I am your person, and you’re also my person」。

佩蒂在二十歲時認識狄倫,超過五十年的交情,現在她自己也是作家、詩人、歌手,得過美國最重要的國家圖書獎,美國的龐克教母。這樣的她,在最高殿堂代替迪倫演唱時竟然失誤了。她不得不停下來,不好意思地向樂手和觀眾說,「抱歉,很抱歉,這段可以重來嗎,我向各位致歉,我好緊張。」

樂評人說,這可能是場不完美的表演,但絕對是充滿真實力量的表演。聽著她演唱狄倫在二十一歲寫下的歌《暴雨將至》,我想那就是無招勝有招的境界,沒有花俏的演唱方式,甚至一度出錯了,但這過程很美,感覺活生生的。

練習中我們寫了連結與關係,許多情緒跟著發酵,但那又是另外好幾個故事了。

好消息是,這門在誠品書店的寫作課,明年將繼續開課,一樣是每週五的下午,開始的時間大約是三月初,等到開課細節確定之後,我再跟大家公告。也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先把時間空下來。


2016年12月12日 星期一

【課堂風景】身體都知道。






















誠品書店的寫作課,第三堂。

進行了我很喜歡的身體覺察靜心,也做了和身體相關的書寫。

因為同學們剛好都是女生,有幾個人寫到懷孕、生產、生理期的往事。

我沒有懷孕的經驗,聽著大家鉅細靡遺地描述那生理和心理經歷的一切細節,心裡有很多感動和敬佩,但也訝異著,那些疼痛的敘述、複雜的心理變化,簡直像烙印般被深深記著。

晚上幫爸爸慶生,媽媽不知道在說哪件事,順道提起了她當時生小孩有多辛苦的往日情懷,我趁機問她,這麼久以前的事都還記得嗎?她露出「那當然」的表情說,「都記得啊。」

我私自想,這份女性獨享的幸福與痛,大概是很難衡量哪邊輕哪邊重的吧。

另外想到的一件事是,老媽從來沒有動過寫作的念頭,無論我如何誘拐都失敗,不然,我也很想靜靜聆聽老媽在課堂上的寫作練習。


2016年12月3日 星期六

【課堂風景】很愛推薦書。





















今天很認真上課&推薦書,同學說,他們懷疑我是出版社派來的(笑)。

但這本真的很好看,桐野夏生《走向荒野》。


十月二日,滿四十六歲。
  
森村朋美,凝目注視映在洗臉台三面鏡裡的自己。
  
眼尾的笑紋好像變深了。口角有下垂的跡象,也許是法令紋變得明顯造成的。
  
分布在顴骨上的褐色班塊增加了,聽說這不是雀斑,是肝斑,與女性荷爾蒙息息相關,大概是更年期快開始的症狀。畢竟四十六歲若是四捨五入,也就五十歲了。
  
她聽過母親的更年期既漫長又嚴重,潮紅、盜汗、梅尼爾式症候群 和沉鬱的情緒四症齊發,痛苦難當。
  
不久之後,自己也會在別人面前出現潮紅、獨自臉上冒汗,或是毫無來由的心情鬱悶嗎?
  
「真煩啊,難道我就不能有個颯爽的中年嗎?」朋美忍不住對著鏡中的自己吶喊。
  
不僅是中年,身體明顯已朝著老年邁進。兩臂的蝴蝶袖、小腹的贅肉,年輕時結實的體型隨著年月日漸崩垮。
  
每增長一歲就更加淒涼地體會到,生日只不過是一個空洞的日子。
  
不過,如果有任何一個家人對她說「生日快樂」,至少她會稍微開心一點,然而不巧的是,森村家裡一個體貼的人都沒有。



── 桐野夏生《走向荒野》


2016年11月27日 星期日

【課堂風景】在誠品上課的第一週。





















前一天很緊張,但上課時就有一種自然的安定感。

弟弟送我的小米藍芽喇叭非常派得上用場,用手機就可以無線遙控音樂,音質好,體積小,操作簡單,用來播放上課背景音太合適了。連在大空間裡都撐得住場面,我一直跟小曹說,還好我有想到有這台。

準備要出發去上課前,突然想起了幾年前去屏東的時光。那時,我們也是每週六出外上課,先搭車到屏東火車站,再坐車到教室。為了佈置場地,我們總是揹著一個重重的麻布袋,裡面裝滿蠟燭、桌巾、小擺設,總覺得被佈置過的場地,會讓空間更舒服一點。即使只是很簡單的佈置,都會有一種「把自己的地盤帶到那個現場」的感覺。


再更之前,有好幾年的時光,工作坊都是在我家客廳舉行的。雖然空間小,但總是夠坐、夠舒服,大概因為人到了環境中就會自動融入,好像沒有同學挑剔過。

這兩年,因為有了樹的可能,工作坊都在二樓地板教室進行,雖然比我家客廳稍大,但還是小小的。常常有同學說,每次進來就好想睡覺,這裡面好像會催眠。我想,那幾張厲害的和式椅應該發揮了不少功能。

這次在誠品上課,是少數有桌子可用的場地,我本來擔心自己會有點不習慣,或氣氛比較嚴肅。但人到了環境中就會自動融入,我一坐進去就覺得自然放鬆。人的彈性果然很大。

上完課後很累很餓也很開心,去吃了最近迷上的深夜食堂 (下午五點就開了),腦中出現許多想要寫下來的小事,關於我心中的韓劇歐爸排行、食堂的味增湯、完美洗車記、電影《熔爐》、媽媽最近不買豬肉、進修慾望、新崛江最近出現的服飾小店、電影《關不住的誘惑》、爸爸幫我養貓、與人結怨、不好意思去護髮、吉本芭娜娜和村上春樹、南韓作家孔枝泳,等等等等很多小事。

每天時間都不夠用,除了認真工作,我也很需要懶散發呆睡覺,然後看電影寫東西讀小說聊八卦。雖然它們從來沒有平衡過,但生活就是這樣,沒有完美這種事存在。

村上大叔大概會說,如果人生都是完美的事情,大概也很傷腦筋噢。


2014年12月12日 星期五

【課堂風景】2014 原住民族語文學研習營 (日月潭)

這週一去日月潭參加了「原住民族語文學研習營」,這是我第二次去帶工作坊了。

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當學生上課的我,趁著我自己的空堂,去上了其他老師的課,因此對原住民的語言和文學有了多一些些的認識。感覺非常非常好,完全被充電了。

其中最最讓我感動的一刻,是童老師提起的小故事。他說,他在紐西蘭參加世界原住民研討會上,學到了他們打招呼的方式:「額頭碰額頭,鼻子碰鼻子。」這是什麼意思呢?童老師說,額頭代表意念,鼻子用來呼氣吐氣,代表生命的出口。「額頭碰額頭,鼻子碰鼻子」的涵意是:「擁有乾淨的意念,才有真實的友誼;願意和別人分享你生命的出口,真正的愛才有機會流動。」我在現場聽到,感覺心頭有微微一震。

童老師接著吹奏了排灣族的代表樂器鼻笛,緩緩沉著的音樂繚繞整個教室。那並不是演奏級的表演,但我好感動。整個研習會沒有官方代表演說,參與者都是熱心於原住民語言文化的教授、部落耆老、族語種子教師,也有很年輕就投入原住民語言傳承的朋友。能夠參與其中,我心懷感激。

那天,我一大早就出門,回到家接近午夜十二點,在高鐵上幾乎沉沉睡去。但真的很開心經歷這樣的一日。在奔忙雜亂的生活中,疲憊、焦慮之際,仍能感覺到溫暖與踏實。

P.S晚餐時間我聽到超多原住民笑話,幾乎是我一整年的笑話量,遠珠敏的朋友真的是太幽默了!








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課程邀約】女性書寫一日工作坊。(屏東)



屏東的女性書寫一日寫作工作坊圓滿結束了,對我來說一切有點不可思議。

這兩、三年來,陸續有一些機會到外縣市帶工作坊或課程,全都因為奇妙的機緣促成。一開始我總是緊張猶豫,頗有壓力,但每回結束之後也總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當初到底在擔心甚麼呢?這實在太好玩了。」

翻看過去的紀錄,上一次到屏東帶工作坊居然是前年的事了。那時美綈老師邀請我到她的教室開課,我因此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每週有一個晚上可以晃蕩到屏東去。寫作總是愉快,一起寫作是加乘的愉快,但有一次我們甚至在課後和全班同學一起去酒吧喝了酒,直到現在我還能想起那一盆五顏六色的試管酒和我最愛的奶酒是甚麼味道,感覺那不只是工作、不只是課程,而是美好生活的一部分。

事隔近兩年,美綈老師說,她開始想念寫作了,我們要不要來辦一場整天的、戶外的?那時我剛從太魯閣的原住民文學營回來不久,對親近自然、暫離高雄的計畫充滿無限嚮往,幾乎連想都不用想就說好。

然後有近一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慢慢籌備著,美綈老師幾乎包辦了所有的宣傳、找人、場佈,我覺得她好厲害,總是很自然的能聚集到一群人,一起做這做那,而且做完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然後就真的到了這一天。平常在室內上課習慣了,工作坊的前一晚,我忍不住擔心戶外的場地會不會太熱、太吵、蚊子太多,沒想到這一天的屏東竟然風大雨涼,除了最後半小時之外幾乎沒有蚊子,且變化萬千的天氣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靈感,時而陰雨時而天晴,風不時在大涼亭中簌簌流竄鑽動,記得有人寫了,那聲音彷彿海浪,我也有種被說服的感覺。

過程中我們寫了許多許多,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停不下來有人很誠實的說她空白了。所有的屏氣凝神或鬆軟停滯同時存在,一樣真實且美好。

僅以這篇小文章感謝所有來參與的朋友們,以及傾全力相助的美綈老師。下午加入戰局的我也寫得淋漓盡致,但願我們都能繼續與寫作同在並享受其中,無論是以甚麼樣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