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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日 星期四

週末工作坊│小記(2018.7.28-29台北)



























說了好久要去台北開課,終於成功達陣了。

這個計畫本來只是我和老友小彥某次出外旅行時的「隨口願望」,類似「小美妳來台北開課嘛,我來招人」這樣的起頭,我們都有點興致勃勃,也都有點忙碌於原本的生活節奏,遲遲未能將這個願望付諸實行。

暑假開始不久的某一日,那個點石成金的時機忽然到了,小彥透過臉書捎來訊息和我討論時間,看來看去,「辦完喜宴的下一週可以噢」。雖然無法想像那時的我會處在甚麼情境與情緒中,但是心裡一直冒出「沒問題」的念頭,加上Glenn很沙力地說可以載我去台北上課,我心裡就覺得,這計畫一定會成吧。

場地最後決定安排在數學想想松隆教室,這是另一個大驚喜,因為數想教室實在太舒服了,整個教室充滿樹屋的氛圍,木頭地板和透進充足光線的大窗戶,以及偶爾在走廊上走動的孩子們,一切都令人感到安穩舒適。仔細回顧一下,我在基金會工作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當時還沒有這個舒服的松隆教室,但我也曾當過兩學期的數學想想助教,當時的教室是在羅斯福路上,那些精彩的討論如今開枝散葉到更多的地方,但轉了一大圈,我還能以這種方式再回到這裡上課,心裡有點激動,實在非常感謝。(我和麗芬還上演了一小段擁抱後互相和對方說:「妳怎麼都沒變?」「妳也都沒變」的戲碼XD。哈哈,真是謝謝總監把這麼好的場地借給我們)

我們寫了好多好多,寫切身的死亡、寫追悼的家人、寫失去的感情、寫愛的掙扎、寫往日時光、寫幾乎遺忘了的愧疚、寫身處在這個世界的位置、寫覆蓋在皮膚上溫煦的黃昏日光。

台北的工作坊課程很盡興,回來後我忍不住想了許多「下次我們還可以一起做點什麼」的事,現在已經有很多想法在我腦中跑來跑去了。不過我又忘了拍照,在現場時我也投入寫作,不知不覺遺忘了要拍照這件事。

借用我們在課堂上讀的文章作為留念,也是我好喜歡的一篇,希望不久的將來還能有機會再去台北上課。

謝謝參與其中的大家。

2018年4月17日 星期二

【父母成長探索工作坊】課程小記。


─你從父親或母親身上,學到了甚麼?
─有人曾說你很像父親或母親嗎?哪裡像?你聽到時有什麼感覺?
─哪些是你衷心嚮往,哪些是你極力抵抗的?
─這些事情為你的人生帶來了哪些影響?

這是上一週我們在父母成長進階班的探索工作坊中的第一個寫作入口。我很少在第一次上課讓大家從這個題材進入,但我猜想這一群媽媽們(也有一個爸爸)既然上到進階班,之前也許已經花了一定程度的時間和精力去回顧自己和孩子或自己和父母的親子關係,所以決定大膽一試。

後來發現這個題材是很適合父母班學員的入口。本來一開始聽到我說要不停筆寫十五分鐘,台下傳來一些驚呼和懷疑,但真正開始進入寫作狀態之後,許多聲稱已經十幾年沒有寫作的學員寫到停不下來。在「唸出來」的階段,每個十五分鐘的練習,都讓人感覺那後面還有無窮無盡的故事待寫,現場的衛生紙傳來傳去。每個人從父母身上承接過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許多伴隨著眼淚。

我因為這禮拜還有第二堂課要去上,所以特別出了一個禮拜份量的每日作業。我說作業不用交給我,那完全是為自己而寫的。

課後,有一個媽媽特地跑來問我,作業寫完之後可不可以也像今天這樣唸給自己聽?我趕緊又拿起麥克風補充說明,如果有機會,請大家務必試著找一個有安全感的時間空間,慢慢地把剛剛寫的練習唸給自己聽……

我沒有孩子,很難真正體會媽媽們那種完全被壓縮到幾乎沒有自己時間與空間的生活處境,可是在工作坊中經常有機會聽到媽媽們的心聲和生活,深深感到作為這個時代的媽媽或許是所有現代工作中最難的一種。許多人除了照料孩子起居,還要參與學校活動,打理家事,照料婆家,同時兼顧自己的工作和事業,有些人說一整天可以給自己的時間不到十分鐘,每天都睡眠不足。所以許多媽媽是想盡辦法挪出時間,或排休假,或安排人手照顧孩子,才換得每週兩個半小時的時間來上課,暫時卸下媽媽、媳婦、老婆這些角色,為自己做一點什麼。

所以,即便是多年沒有提筆,那寫作力道也相當強勁,是蓄積已久的能量釋放。



2017年7月26日 星期三

寫下生命中,屬於你自己的故事。【高雄市身心障礙總會】




拍照的時候,大家都好可愛噢,我整個人放鬆下來,和大家一起享受因寫作而疲勞的身體。

這是我第二次接受高雄市身障總會的邀請去上課,但上次的對象是身障孩童的父母,我並沒有真正接觸身心障礙的朋友。這次的上課學員有一半是社工,一半是身心障礙者,包含腦麻、下肢障、精障、智能障礙,而且是一整天的工作坊。

在還沒有和大家碰面前,我在心中反覆思量教案,這也許是近期最大的工作挑戰,因為我真的很希望這一天的工作坊,能讓每個人都暢快地寫點東西。

我很意外的是,大家其實多多少少都有寫東西的習慣,當我說:「寫紙條告訴家人饅頭放在電鍋裡也算噢。」好多人笑了出來,很靦腆地舉手。讓我更感到驚訝的是,一位無法用手寫字的學員C在自我介紹時說,他是用腳寫臉書的。在那天的工作坊中,C在社工的協助下,用口述方式進行寫作練習。他說,社工寫。

我心中原來的擔憂很快就煙消雲散,大家的寫作意願都很強,以各種出乎我意料的方式投入在工作坊中,就連現場偶爾出現搬動家具的巨大聲響,多數人仍安靜地沉浸在課程安排的情境冥想中,不久後又接著提筆開始寫。

儘管整個寫作過程疲倦、燒腦,有些人甚至在寫作過程中因為碰觸到某些生命脆弱處而哭了,但除了一位因下午有工作必須離開的社工,大家都全程參與到結束。連已經寫不下去的學員,也沒有中途落跑。

雖然說是去帶課,但我的收穫比付出更多。許多當日流動的故事都很美,算是我和參與者的共同秘密,雖然不能分享,但希望這些故事成為我的一部分,陪伴我繼續帶領未來許多許多的工作坊。


謝謝可愛的工作人員姿吟和秀惠,與每一位參與的朋友。






2017年1月14日 星期六

【寫下生命中,屬於你的故事】心靈寫作體驗工作坊 (五溝水‧江南居)



繼去年夏天在五溝水嘗試水圳寫作之後,今年的農曆過年前我又去了一次,這一回是去帶工作坊,算是應了我和芫品的心願,我們都很想感覺一下,在三合院的禾埕裡寫作會是什麼滋味。

這個禾埕有個很美的名字,叫做江南居,是當地居民的古厝,因為家族大小成員都陸續到城市生活,就無償借給五溝水社區工作站使用,至今保存得很好。第一次到訪時,我們因為去水圳寫作、全身濕透狼狽,還在這裡洗了澡,所以雖然是初次到訪,卻因為用了人家的蓮蓬頭和沐浴乳而覺得非常有親切感。

記得那天下午,我們的頭髮還微微濕潤,一伙人坐在禾埕邊的走廊喝咖啡吃水果,陽光很美,腳上穿著夾腳拖鞋很輕鬆。我跟芫品說,「你們這個地方好像有多很多故事欸。」那不是恭維或什麼,而是很確實的感覺。芫品笑一笑回說,「你怎麼會這樣覺得啊……」但她的語氣並不是疑問句,更像是「原來這麼容易被發現啊」的默認。

除了當地居民,這裡還有一個社區工作站,聚集了一群年約三、四十歲的社區工作者,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有個性。我好奇他們為什麼聚在這裡,這個地方的魅力到底是什麼呢。

那時,我還不認識工作站或社區的任何人,除了芫品。

那時,我完全沒想到半年之後,會有機會在這個禾埕上,和社區工作站的朋友及當地居民一起寫作。

工作坊的那一日,我們從潮州火車站一出來就發現天空飄著微雨,但等到工作坊真正開始了之後,天氣就越來越好,陽光和煦、微風吹拂,我甚至有一度在心底升出一種衝動:「以後是不是應該把工作坊都挪到室外上課……」。當天晚上就打消念頭了XD

那天參加的朋友,包含了當地的社區工作者、生態工作者、教英文和圍棋的TFW國小老師、民宿主人、長久生活在五溝水的老居民等等,他們幾乎彼此認識,有些甚至很熟,但在書寫或把文章唸出來的時候,卻沒有被這件事束縛太多,反倒像是帶著一種豪氣:「都是自家人了,就放開來寫吧!」雖然裡頭也帶著一點點眼淚、一點點衝撞、一點點不安與顫抖。


經過了那個下午之後,我好像有一點點明白了,五溝水社區的魅力是什麼。可能就像江南居這座古厝一樣,空氣裡散發著「既讓人感到願意敞開、又覺得在這裡就能保有自己的樣子」的氣氛。這也許是我的偏見,但能在這裡進行寫作工作坊,真是太美好的經驗了。














2016年12月31日 星期六

【課堂風景】日常小事。



今年的最後一場寫作工作坊,在誠品書店畫下句點。

這兩個月,大概是今年最密集上課的兩個月。由於生性懶散,我一向不擅長多工密集作業。沒想到一週上三次課,卻意外的好像還沒感受到極限,反而還行有餘力。

是不是跳蚤理論?天花板有多高,就能跳多高。我暗自覺得,說不定可以把天花板拿掉。但在那之前,一次又一次的經驗,並不是完全沒有必要。

最後一堂課上,我們一起讀了吉本芭娜娜的《食記百味》。吉本是我心目中書寫日常的第一人,無人能超越。

她不是鉅細靡遺那一派,也不談小確幸和輕盈的生活,倒是經常說一些可能會得罪人的東西。如果就電影角色而言,肯定是大姊頭人物。

這樣的她,寫起文章來非常率性,但也不是佐野洋子那種豁出去了的寫法。

佐野洋子是得知自己罹癌之後就立刻走出醫院到車行訂一台積架的人物,非常瀟灑。

吉本掛念的都是人,母親、父親、姊姊、前男友的爸爸、小不點、一起工作的朋友、家裡的幫傭、雀鬼會的會長。她描述他們的方式,就是直言不諱,有恨也有愛,有氣憤也有疼惜。

沒有沒完沒了的感恩,讓讀者感到輕鬆。

同時又走得很深,雖然是短文,卻因為下筆時沒有顧忌,感覺得出有很多真心在裡面。寫到那種程度時,愛就自然流露,不必特別強調。

讀完幾篇這樣的文章之後接著做寫作練習,會讓人忍不住打開心扉,因為人人都渴望說真話。那部分再微小,也不會消失。

最後我們輪流說了明年想試著寫寫看的東西。說出來很不錯,雖然還會變化,但也正因為一定會變化,說出來就得以看見那個變化的曲線。

大家都露出靦腆和認真的表情,我也一樣。

今年我寫得不多,明年打算多寫一些,應該是休息夠了,寫的欲望很旺盛。從喜歡的作家和工作坊的同學身上,都得到很多力量。

接下來,就交給明年了。


2016年12月28日 星期三

【課堂風景】高雄女中國文特色課講座






















畢業二十年之後,今天重新回到高中母校上課,心裡小劇場很多,很想老氣橫秋地感嘆一番,也很想故作瀟灑地炫耀一番,但真正上完課之後想做的,好像是摸摸自己的頭說:「哎呀妳長大了。」然後覺得需要抱自己一下。

高中的我面容蒼白,不是真的皮膚白皙,而是找不太到自己的樣子,覺得自身的存在很彆扭,不知道如何與這個世界相處。

那時,喜歡寫作的心情,幾乎不敢告訴任何人,覺得自己不會寫、寫不好、不知道怎麼寫,彷彿我和寫作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也害怕這輩子我都到不了那一頭。

那時我不知道,後來我的生命會一直做文字工作,不知道我會遇上另一種看待寫作的眼光,更不知道二十年後我會以帶領寫作工作坊為主要的工作。

課堂上,我把高中時代的膽怯心情和後來開始從事文字工作遇到的內在評價,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和學妹們分享。即使只是小高一的年紀,同樣身為寫作者的女孩們,眼神中也透露出「我懂那種心情」的表情。我們都曾經害怕自己寫得不好、不夠有才華、不夠聰明、不夠特別、不夠努力,甚至,不夠格成為一個寫作者。

但後來我終於知道,寫作就是書寫生活。有時我們聰明、自信、快樂、幸福,有時我們笨拙、萎靡、低落、恐懼……它們都是我們的一部分。寫作會自然反映真實的樣貌,不需要特別抽取其中菁華,而是轉而正視並接納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好好去看、好好去感受,即使抵抗或厭惡也陪著自己去經驗。

我以飛快的速度說了我能說的(一個半小時真是不夠用啊),然後,帶著學妹們,一起做了一個十分鐘的不停筆練習。唸文章時,學妹們都很害羞,我潛入某一組當中,也以鄭重的心情經歷了那個過程。

課後,秋燕傳來學生的回饋單,這是上課七年來,我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除了虛榮心非常被滿足之外,我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年也有人告訴我,我不必很聰明、很厲害、很特別才能寫作,只要用心去感受當下的生活,老老實實寫下我的經驗和感受就好,我會不會少走幾條冤枉路呢。

雖然,村上大叔一定又會說,如果人生都沒走過冤枉路,那也是很傷腦筋的噢。

感謝秋燕邀我回學校上課,這是畢業二十年之後,最好的青春禮物了。

我想對當年蒼白彆扭的自己說,妳做的很好了。









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

【課堂風景】Bob Dylan。





















在誠品書店的第四堂課。

這一週的暖身不同以往,我介紹了Bob dylan,畢竟村上大叔敗在他的手下,獲頒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本來對狄倫的認識不深,但看過馬世芳翻譯的他的領獎謝辭,頓時對這個人好感大增。慢慢爬梳他的資料,才發現他從青春時代至今創作不輟逾五十年,儘管有一大票人積極要把他推到某某教主地位,但他仍堅持他的創作只是表達自身真實感受,拒絕做任何價值立場的代言人。

從四十幾歲開始世界巡演,每年百場,至今兩千多場,如此耗心費神的場次,竟然還場場翻新編曲與演唱方式。怪不得美國音樂圈的人說,只要你是創作者,就一定會拿狄倫來比較。年歲沒有壓垮他的熱情,反而有一股內蘊紮實地注入他的靈魂。

但更令我驚喜的是,佩蒂去代替狄倫領獎演唱的實況影片。如果你得到了一個你認為就和站在月球上的機率一樣低的世界大獎,但你本人無法到場領獎,你會選擇生命中的哪一個人去為你領這個獎,甚至代替你表演呢?

佩蒂就是狄倫的那個人,his person。就像影集《實習醫生》當中,克莉絲汀娜在緊急連絡人上填下梅莉狄絲的電話,梅莉狄絲問她why,克莉絲汀娜露出小狗般疲倦的眼神說,because you are my person。梅莉狄絲將她擁入懷中,「OK」,她說,「then I am your person, and you’re also my person」。

佩蒂在二十歲時認識狄倫,超過五十年的交情,現在她自己也是作家、詩人、歌手,得過美國最重要的國家圖書獎,美國的龐克教母。這樣的她,在最高殿堂代替迪倫演唱時竟然失誤了。她不得不停下來,不好意思地向樂手和觀眾說,「抱歉,很抱歉,這段可以重來嗎,我向各位致歉,我好緊張。」

樂評人說,這可能是場不完美的表演,但絕對是充滿真實力量的表演。聽著她演唱狄倫在二十一歲寫下的歌《暴雨將至》,我想那就是無招勝有招的境界,沒有花俏的演唱方式,甚至一度出錯了,但這過程很美,感覺活生生的。

練習中我們寫了連結與關係,許多情緒跟著發酵,但那又是另外好幾個故事了。

好消息是,這門在誠品書店的寫作課,明年將繼續開課,一樣是每週五的下午,開始的時間大約是三月初,等到開課細節確定之後,我再跟大家公告。也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先把時間空下來。


2016年12月12日 星期一

【課堂風景】身體都知道。






















誠品書店的寫作課,第三堂。

進行了我很喜歡的身體覺察靜心,也做了和身體相關的書寫。

因為同學們剛好都是女生,有幾個人寫到懷孕、生產、生理期的往事。

我沒有懷孕的經驗,聽著大家鉅細靡遺地描述那生理和心理經歷的一切細節,心裡有很多感動和敬佩,但也訝異著,那些疼痛的敘述、複雜的心理變化,簡直像烙印般被深深記著。

晚上幫爸爸慶生,媽媽不知道在說哪件事,順道提起了她當時生小孩有多辛苦的往日情懷,我趁機問她,這麼久以前的事都還記得嗎?她露出「那當然」的表情說,「都記得啊。」

我私自想,這份女性獨享的幸福與痛,大概是很難衡量哪邊輕哪邊重的吧。

另外想到的一件事是,老媽從來沒有動過寫作的念頭,無論我如何誘拐都失敗,不然,我也很想靜靜聆聽老媽在課堂上的寫作練習。


2016年12月3日 星期六

【課堂風景】很愛推薦書。





















今天很認真上課&推薦書,同學說,他們懷疑我是出版社派來的(笑)。

但這本真的很好看,桐野夏生《走向荒野》。


十月二日,滿四十六歲。
  
森村朋美,凝目注視映在洗臉台三面鏡裡的自己。
  
眼尾的笑紋好像變深了。口角有下垂的跡象,也許是法令紋變得明顯造成的。
  
分布在顴骨上的褐色班塊增加了,聽說這不是雀斑,是肝斑,與女性荷爾蒙息息相關,大概是更年期快開始的症狀。畢竟四十六歲若是四捨五入,也就五十歲了。
  
她聽過母親的更年期既漫長又嚴重,潮紅、盜汗、梅尼爾式症候群 和沉鬱的情緒四症齊發,痛苦難當。
  
不久之後,自己也會在別人面前出現潮紅、獨自臉上冒汗,或是毫無來由的心情鬱悶嗎?
  
「真煩啊,難道我就不能有個颯爽的中年嗎?」朋美忍不住對著鏡中的自己吶喊。
  
不僅是中年,身體明顯已朝著老年邁進。兩臂的蝴蝶袖、小腹的贅肉,年輕時結實的體型隨著年月日漸崩垮。
  
每增長一歲就更加淒涼地體會到,生日只不過是一個空洞的日子。
  
不過,如果有任何一個家人對她說「生日快樂」,至少她會稍微開心一點,然而不巧的是,森村家裡一個體貼的人都沒有。



── 桐野夏生《走向荒野》


2016年11月27日 星期日

【課堂風景】在誠品上課的第一週。





















前一天很緊張,但上課時就有一種自然的安定感。

弟弟送我的小米藍芽喇叭非常派得上用場,用手機就可以無線遙控音樂,音質好,體積小,操作簡單,用來播放上課背景音太合適了。連在大空間裡都撐得住場面,我一直跟小曹說,還好我有想到有這台。

準備要出發去上課前,突然想起了幾年前去屏東的時光。那時,我們也是每週六出外上課,先搭車到屏東火車站,再坐車到教室。為了佈置場地,我們總是揹著一個重重的麻布袋,裡面裝滿蠟燭、桌巾、小擺設,總覺得被佈置過的場地,會讓空間更舒服一點。即使只是很簡單的佈置,都會有一種「把自己的地盤帶到那個現場」的感覺。


再更之前,有好幾年的時光,工作坊都是在我家客廳舉行的。雖然空間小,但總是夠坐、夠舒服,大概因為人到了環境中就會自動融入,好像沒有同學挑剔過。

這兩年,因為有了樹的可能,工作坊都在二樓地板教室進行,雖然比我家客廳稍大,但還是小小的。常常有同學說,每次進來就好想睡覺,這裡面好像會催眠。我想,那幾張厲害的和式椅應該發揮了不少功能。

這次在誠品上課,是少數有桌子可用的場地,我本來擔心自己會有點不習慣,或氣氛比較嚴肅。但人到了環境中就會自動融入,我一坐進去就覺得自然放鬆。人的彈性果然很大。

上完課後很累很餓也很開心,去吃了最近迷上的深夜食堂 (下午五點就開了),腦中出現許多想要寫下來的小事,關於我心中的韓劇歐爸排行、食堂的味增湯、完美洗車記、電影《熔爐》、媽媽最近不買豬肉、進修慾望、新崛江最近出現的服飾小店、電影《關不住的誘惑》、爸爸幫我養貓、與人結怨、不好意思去護髮、吉本芭娜娜和村上春樹、南韓作家孔枝泳,等等等等很多小事。

每天時間都不夠用,除了認真工作,我也很需要懶散發呆睡覺,然後看電影寫東西讀小說聊八卦。雖然它們從來沒有平衡過,但生活就是這樣,沒有完美這種事存在。

村上大叔大概會說,如果人生都是完美的事情,大概也很傷腦筋噢。


2014年12月12日 星期五

【課堂風景】2014 原住民族語文學研習營 (日月潭)

這週一去日月潭參加了「原住民族語文學研習營」,這是我第二次去帶工作坊了。

很久、很久、很久沒有當學生上課的我,趁著我自己的空堂,去上了其他老師的課,因此對原住民的語言和文學有了多一些些的認識。感覺非常非常好,完全被充電了。

其中最最讓我感動的一刻,是童老師提起的小故事。他說,他在紐西蘭參加世界原住民研討會上,學到了他們打招呼的方式:「額頭碰額頭,鼻子碰鼻子。」這是什麼意思呢?童老師說,額頭代表意念,鼻子用來呼氣吐氣,代表生命的出口。「額頭碰額頭,鼻子碰鼻子」的涵意是:「擁有乾淨的意念,才有真實的友誼;願意和別人分享你生命的出口,真正的愛才有機會流動。」我在現場聽到,感覺心頭有微微一震。

童老師接著吹奏了排灣族的代表樂器鼻笛,緩緩沉著的音樂繚繞整個教室。那並不是演奏級的表演,但我好感動。整個研習會沒有官方代表演說,參與者都是熱心於原住民語言文化的教授、部落耆老、族語種子教師,也有很年輕就投入原住民語言傳承的朋友。能夠參與其中,我心懷感激。

那天,我一大早就出門,回到家接近午夜十二點,在高鐵上幾乎沉沉睡去。但真的很開心經歷這樣的一日。在奔忙雜亂的生活中,疲憊、焦慮之際,仍能感覺到溫暖與踏實。

P.S晚餐時間我聽到超多原住民笑話,幾乎是我一整年的笑話量,遠珠敏的朋友真的是太幽默了!








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課程邀約】女性書寫一日工作坊。(屏東)



屏東的女性書寫一日寫作工作坊圓滿結束了,對我來說一切有點不可思議。

這兩、三年來,陸續有一些機會到外縣市帶工作坊或課程,全都因為奇妙的機緣促成。一開始我總是緊張猶豫,頗有壓力,但每回結束之後也總想敲敲自己的腦袋:「當初到底在擔心甚麼呢?這實在太好玩了。」

翻看過去的紀錄,上一次到屏東帶工作坊居然是前年的事了。那時美綈老師邀請我到她的教室開課,我因此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每週有一個晚上可以晃蕩到屏東去。寫作總是愉快,一起寫作是加乘的愉快,但有一次我們甚至在課後和全班同學一起去酒吧喝了酒,直到現在我還能想起那一盆五顏六色的試管酒和我最愛的奶酒是甚麼味道,感覺那不只是工作、不只是課程,而是美好生活的一部分。

事隔近兩年,美綈老師說,她開始想念寫作了,我們要不要來辦一場整天的、戶外的?那時我剛從太魯閣的原住民文學營回來不久,對親近自然、暫離高雄的計畫充滿無限嚮往,幾乎連想都不用想就說好。

然後有近一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慢慢籌備著,美綈老師幾乎包辦了所有的宣傳、找人、場佈,我覺得她好厲害,總是很自然的能聚集到一群人,一起做這做那,而且做完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然後就真的到了這一天。平常在室內上課習慣了,工作坊的前一晚,我忍不住擔心戶外的場地會不會太熱、太吵、蚊子太多,沒想到這一天的屏東竟然風大雨涼,除了最後半小時之外幾乎沒有蚊子,且變化萬千的天氣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靈感,時而陰雨時而天晴,風不時在大涼亭中簌簌流竄鑽動,記得有人寫了,那聲音彷彿海浪,我也有種被說服的感覺。

過程中我們寫了許多許多,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停不下來有人很誠實的說她空白了。所有的屏氣凝神或鬆軟停滯同時存在,一樣真實且美好。

僅以這篇小文章感謝所有來參與的朋友們,以及傾全力相助的美綈老師。下午加入戰局的我也寫得淋漓盡致,但願我們都能繼續與寫作同在並享受其中,無論是以甚麼樣的面貌。